许万千听见声响扭过头来,就看见蒲一深的右手已捧了一抔的红血,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慌忙想调转身体靠近他,嘴里一时气急道:”说了教你包着,教你包着,逞甚么威风啊你!”
前头的许宝也闻声停了下来,转头喊问发生了何事。
蒲一深缓过一口气来,抬手制止了许万千的靠近,后者焦急着说了句“你倔什么”,忽地瞧见蒲一深的眉头蹙起,似是疼得紧了,然只见他却随即低下头来,单手举着火折子,俯下身靠近地面,摸摸索索地不知在寻找些什么一般。
许万千瞧着他手上顺着腕部流下一道血线就觉得心惊胆战,看他还不当回事地乱动,那殷红的颜色肆意地涂擦在脏乱黑漆的地表上,连呼吸都跟着紧了紧,急道:“你别动,莫要再乱动了!”
蒲一深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眼望着许万千,将火折子插进石缝里,对前后几个人说道:“你们来看。”
“怎么了?”许万千侧过身子朝他这边靠了靠,将许宝方才给她的伤药递给蒲一深,而后顺着蒲一深的目光低头看向他手掌按着的地面上,就着那火折子的光线,许万千惊异地看见那地面上,竟然似乎是刻了几个字!
“宝……宝叔,宝叔你快来看!”许万千盯着那怪异的如刻字般的划痕,连忙招手唤经验丰富的许宝过来。这时后面的程铁心一行也爬了过来,几个人挤在一处,将本就狭窄逼促的空间撑得满满当当。
许万千甚至不合时宜地想到,如果在这时候那怪物再掉头回来,怕不是一张口便能吞下六道荤菜来。
蒲一深将地上的碎石“哗啦啦”抚到一边,露出了下头坎窝凹凸的地面来。那地面上裂着数道拇指宽的石缝,如树叶脉络一般凶暴地纵横遍布开来,许万千让许宝来看的那字痕就藏在三道纵向分裂的石缝之间。
那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是字,准确而言,更像是一个烧伤病人的脸上一道道狰狞可怖的疤痕。若不是蒲小公子眼力敏锐,观察入微,绝对不会有人能发现的了。那痕迹深深凿进石缝间隙里,每一道字划都癫狂又扭曲地歪斜着,和迸裂粗劣的宽大石缝融为一体,仿佛刻下这字的人已然是个神志不清的癫傻疯子——
可是这无人踏足的地下深洞里,怎么会有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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