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经须得时刻紧绷着,注意着手脚和膝盖下方的锋利石块,可饶是如此,过了二刻钟不到她的双手和膝盖就被刀刃似的碎石给磨出了血泡,稍一碰地便火烧火燎得灼痛,难耐非常。
这位细皮嫩肉的许家三姐儿的动作便肉眼可见地缓慢了下来,两只脚几乎踢到了后面蒲一深的脑袋。
跟在后面的蒲一深很快便发觉了她的异样,只一眼便看见了她血肉模糊的掌心,于是他唤许万千停下,紧接着从后面拽住她的披风下摆,用自己的匕首划下几块结实的布料来,让许万千绑系在自己的双手和膝盖处。
许万千转过脖子来,低头看见他的手腕部也被磨得褪了层皮,隐隐透出那薄白皮肤下殷红的血丝来,不由得皱眉道:“你再多裁些,给自己也包一下呀。”
蒲一深从容地垂眸看了看自己掌根处的红肿。这双清瘦匀称长的手研了十几年的黄山磨,捧过千千万万的大儒书,那白玉棋子般柔润冰凉的指尖也曾捻灭一豆灯火,落得掌心苍白纹路上一层月光。
如今他却想要习惯这本不该钟鼎贵人所受的苦楚。
否则他怕这幽渺虚空的清风流水,兰秋菊序,是陪不了着那人走那么远的。
蒲小公子轻笑着回绝了许万千,在后者的再三坚持下,他只说是自家父亲嘱咐过,这番出行在外要不畏耐劳受苦,权当他赠予自己行冠礼前的一份礼了。
许万千无法,只得自己用衣巾将手掌和膝盖包了,又嘟囔了两句什么,然后用裹得像个糯米粽的手用力搓了搓脸,而后认命地继续低头往前行进。
蒲一深看着她垂头耷脑的模样觉得可爱又心疼,心中暗下决心,待出去了定要去那瀚海大集上淘些稀罕玩意儿,给自家宝贝姐儿补补委屈。
他一面这么想着,一面往前挪了一步,突然从掌根处传来一阵划开皮肉的刺入般锐疼,饶是他能忍也不由得轻轻“嘶”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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