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爸爸的脸有了些许的舒展,他笑了。他像是一块大石头落了地,僵硬的肌肉都放松了。他嘿嘿的叫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叮嘱儿子一定要好好学习。他的心愿得偿,他的孩子选了他为他选的路,这一生终是有一技之长,他能够想象他的儿子一定能够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过这一辈子。

        父亲的喜悦惹来了洪河的泪,他也许是有些伤心自己放弃的梦想,更多的是后悔没能在父亲遭受这病痛之前让他得偿所愿。他安置好父亲,就想着去倒掉夜壶,一转身,就看到时长老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的看着床上的父亲,再不知所措的看向自己。

        一目了然。病痛让父亲失去了成年人的体面,成为了只能瘫在床上被儿子伺候的病人。洪河就站在父亲的床尾,手里还拎着父亲的夜壶。他有些无奈的低头苦笑,还是被时长老知道了。

        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时光有些责怪洪河的隐瞒。

        洪少侠转过头来看着自家的好大儿,眼泪流的太多,他的小眼睛肿的只剩下了一眯眯的小豆豆。

        我不是怕你笑话我嘛!

        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洪河的目光还是躲了。

        两兄弟现在站在病房外的走廊上,夕阳西下。时光不理解洪河为什么这么说,笑话你?

        洪河故作轻快的甩头,眼睛里水润清亮。

        我已经答应我爸了,答应了,我明天就去跟我二叔去学手艺,继承我爸窑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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