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半天已经黑了,段浔回到家脱下长长地带着泥水的雨靴,跑去堂屋搓着手取暖,“哪来的煤渣?”

        “用你那些烟换的,你那些烟卖不出去,我又怕去黑市卖影响你副队长的名声,”钟梨去厨房给他盛饭,“白天天气挺暖和的,我就把你那些烟拿出来晒了晒。”

        盛了满满的两碗稀粥,钟梨递给段浔一碗,“正愁着呢,聂大爷找我讨烟抽,我呢,就留了两包好烟在家里,其余的拿去和聂大爷换了一篮子鸡蛋。”

        说着钟梨像变戏法似的从手中凭空变出一个水煮蛋,“我自己留了半篮子在家里,剩下的鸡蛋都拿来去和会计家换煤渣了。”

        段浔一天天地在外面跑,耳朵手背都是冻疮,钟梨也怕冷,便弄来了这些煤渣取暖。

        半篮子鸡蛋也就换了一簸箕不到的碎煤渣,里面还有不纯粹的石子儿啥的。

        “这点煤渣都不够一天烧的,明天拿去和我二伯换木渣,能换一板车的木渣。”段浔拿过一水煮蛋在媳妇儿额头上敲了敲,敲破壳后剥着鸡蛋吃。

        “.……………”钟梨看着那在自己额头上被敲破壳的鸡蛋,气得拿起一旁的水煮蛋也往段浔额头上敲,“行,明天我去换木渣,你二伯家的木渣那么受欢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

        “二伯家每年都会给我留过冬的木渣,肯定有,”段浔将手中剥壳完毕的鸡蛋放进钟梨粥中,“二伯那个人是个实诚人,咱们也不白占他便宜,除了这些煤渣给他,明天再给他一毛钱。”

        “切~~这点小事还用你说?我都成家立业了,懂得这些人情往来,”在段浔额头上轻轻敲了几下,鸡蛋壳破碎,钟梨小心翼翼地剥了起来,“对了,还有一件事,今天一个农场的干部过来硬要看你那装烟的箱子,我还以为你那箱子里面藏着宝藏呢。”

        “他啊,我知道,听说这次是过来找人商量水利建设动员大会的事。今天我在鱼塘遇见了,他把我喊上岸说要我当他徒弟学雕刻,”段浔笑道,“我好好的副队长不当,当什么学徒啊,就拒绝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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