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菱看了看手中的狐裘,心下诧异,问:“姑娘不穿狐裘吗?今儿天冷,现下虽停了雨雪,看天色却依旧有些阴沉,保不齐还会再下。这狐裘最是轻便暖和,又显贵重,正合今日赴约游玩之用。若是不喜这颜色在雪天里不甚显,配上那件水红的撒花裙如何?”

        采荇也劝,只云湘竹一见那狐裘披风便耐不住的心烦意乱,遂摆了摆手,到底是换了一件旧年的鹤氅穿上,虽是旧衣,却也才上身三两回,巧手收拾一番之后倒也将就。

        才刚收拾停当,母亲徐夫人的大丫环春梅便奉命来催,言道“天寒日短,莫要误了时辰,很该早去早回才是”,又言“阿瑾都快干等了大半个时辰了,休要再磨蹭”!

        云湘竹听罢粉唇微嘟,心道这才多久,自己还没出门子呢,母亲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了!浑不似去岁那姓顾的刚来的时候,直嫌他小时明明是一副白玉儿郎般的好模样,怎的长大后反倒成了黑脸张飞了?

        若是顾瑾听闻此言,定要为自己喊冤,这古代交通又不便利,从老家到京城,就是路上晓行夜宿的不耽搁,也得花上大半个月的,何况他还趁机四处拜访名士大儒游山玩水了许久,风尘仆仆自不必说,除非一路窝在马车里不出去,否则再白的肌肤也得晒成黑炭煤球!

        更何况,他这不捂一捂就白回来许多了吗?

        春梅学罢徐夫人的言辞,便捂着嘴笑将起来,采荇和采菱一时也忍俊不禁。

        “春梅姐姐!”云湘竹本没多少羞意,倒是被众人打趣得有些脸热了,不就是让他等了一会子么,谁让他那么早来的?

        话虽如此,看了看天色,到底是不敢再耽搁,照了照镜子见无不妥之处,忙在丫环们的簇拥之下穿过抄手游廊去往正房。

        正房偏厅里,顾瑾正忍着满肚子的笑意陪着他那小学生年纪的未来小舅子,看他一本正经的做小大人状,一时唤人斟茶,一时又道家父不在,怠慢了兄长云云。

        顾瑾在去岁上京之前就听父祖交代过,说云家自前朝起便是上百年的书香门第,家中子弟教养更与别个不同,让他万不可把家中那一套惫懒行径给带了出来,以免惹人不喜。

        对此,顾瑾直喊冤枉,他不就是在读书之余多为自己安排了几节“体育课”吗?怎么就被当成反面教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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