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向城南后山别苑。月光漏过斑驳梧桐红叶,淌在青苔小径上,宛如凝霜。
别苑白墙青瓦,曾由秦若甫亲手砌成。比起奢华恢弘的太师府,这里过于素净凋敝,却是秦若甫和秦窈魂牵梦萦之地。
解开莲纹铜锁,缓缓推开青木门,满庭月华映入眼中。秦窈命侍从留守门外,自己提裙跨入门槛。
别苑一如李绽还在时。院中种着李绽喜欢的正红牡丹。房间定日来人清扫打理,桌椅被衾不着尘灰,莲纹衣柜里装着李绽离开前留下的衣物。
秦窈取来铜盆蜡烛,坐在母亲房中,来桌案上一沓未处理的密信文书,一张一张燃火焚烧。
为父亲做事,她习惯回到这里,坐在桌案前整理密信。
她生于此,与母亲住于此。这里残存母亲的气息,就连秦若甫也常回到这里,搬来竹椅小憩在院中梧桐树下,焚一炉玉华醉醒香,做一场大梦,假装李绽从未离开过。
秦窈望着微弱烛光,举着罪证,见它缓缓燃成灰烬。她想起父亲。
秦若甫叛国,何尝不是引火自焚。
秦窈思及此,无比痛心,仰头望向墙壁挂着的李绽的画像。画卷边角泛黄,稍有褪色,却不褪画中人天姿国色。
桃花眼、含情眸,一颦一笑正合“花月仙”的名号。李绽温柔美丽,如光芒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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