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要和一只厉鬼做一段时间同吃同住的室友这件事,我虽然没那么排斥,但实际操作起来,毕竟还是有些问题在。
作为一只鬼,而且还是鬼中厉鬼,即便他将敛息的功夫做得再好,但如果长期驻留一地,就必然会在那儿留下点郁气。我自己倒是没什么所谓,但这寝室,就近了说,等到答辩的时候,我室友还是要回来住的,往远了说,更是还有无穷无尽、一茬接着一茬的学弟们。
那么,如果这货真的打定了主意要住在宿舍体验生活,为了把损失减到最小,我好像就只有一个办法。
——将他的活动范围圈定在属于我的那张铺位内。
鬼的生活是十分无聊的,这一点我早就知道,所以白天倒也没太在意他收走我手机的事,但晚上就不行,因为今天晚上,我得去上一堂体育理论课。
为何都大四了还要上体育课,这事儿说来话长。听我爸妈说,我六岁那年去乡下,生过一场大病,发了四十多度的烧,浑身热得像块炭,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当时大家都以为我救不回来了,谁知道放置了一晚上之后,第二天居然自己好了——也是从那时起,我忽然就能看见种种奇形怪状的鬼魂,并且与它们对话了——只是我当时太小,并不是很懂事,所以细节方面记得不太清楚,那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更是一点印象也无。
不知是后天“阴阳眼”本身存在缺陷,还是这确实就是玄学方面的某种潜规则,我和鬼物之间基于视听交流产生的联系似乎比正常应有的要紧密许多,一旦产生,就要花很长时间才会被逐渐消磨。若将这种联系具象为可视的丝线,我便是它们的末路、尽头和最终端。它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缠绕住我,将我逐渐束缚,包装成为黑暗中一盏岌岌可危的人皮灯火,招引着依循本能,逐阴气而来的陌生亡魂。
这是一个无法停止的恶性循环,过去的十多年里,我请过阴阳先生,试过旧书上的偏门方术,读过心理学方面的书,接受过精神病治疗......我就像个告贷无门的赌徒,每天都清晰感觉自己被裹挟着,离漩涡深处更近一步。
要是有谁能......
不值一提的事好像说得太多了。
总之,在与日俱增的阴气影响下,能做到上三楼不喘粗气,已经是我坚持定期锻炼的成果了,一千米跑进及格线,那是想都不要想的美事。
四月份的天了,晚上还是有点冷,不是温度低,只是风大。这儿的妖风,我一开始来的时候还真有点不适应,准备不足,一学期下来硬生生被吹折了三把伞。觉得伞又贵又脆还不能完美挡雨的我,某天一怒之下去超市买了件雨衣,从此对雨天再不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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