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着剑,走过江南的杏花烟雨,略过塞外的大漠风沙,越过中原的无数丘陵。
今夜,他伫立在屋顶上。
月明星稀,黑夜里的一切无所遁形,镶在檐角的吞脊兽静静地俯瞰大地。莫名的,一阵孤寂袭上他的心头,来势汹汹,势不可挡,他却,束手无策。只能任凭这孤寂将他漫溯,将他吞噬。
回忆渐渐涌上心头,那些他以为早已忘却的往事清晰如昨日。
原来,不是他忘了,只是,不想记得。
他想起手刃仇人时,仇人的眼神,有渴望,有惊慌,有绝望,更多的,是不舍。那样的眼神,与一个濒临死亡的弱者并无区别,但是,他还是出剑了。
江湖仇杀,似乎本就应当。
十年苦练,一朝手刃仇人,本该欢欣鼓舞,在他收回剑的那一刻,却觉得,荒凉。
以前握剑,是为了报仇,一招一式带着扑天的恨意,自然剑势如虹。可自此以后,他握剑的意义是什么?他不愿意为剑而生,更不想为剑所控。
回忆至此,他突然明白,他这半生,其实一直为剑所困,从来没有为自己而活。
他想起那位总在他练剑时,悄悄踩上梯子,偷偷看他的邻家少女,风中似乎传来那银铃般的笑声。
他想再见她一面。
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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