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律应当免去司礼监秉笔之职,发配皇陵。殴打武官的内监杖责一百,流放。
王敬这厮还留了个心眼儿,直接将奏疏送往六科廊,并未经过通政司。想必,他担心由通政司递交内阁,再由内阁递交司礼监,焉知内阁没有陆同的人?就算内阁票拟了奏疏,送到了司礼监,陆同若是留中不发,陛下不理朝政多时,届时能否看到还是未知。
奏疏到达六科廊便不同了。
京城里的各大报房走通门路,隔三差五便会派人到六科廊抄录奏疏,编纂成邸报,贩卖给明面上说着不议朝政的官员,和外省时刻等着晋升京官的一省长官们。像弹劾掌印太监这等消息,那更是百金难求,瞬时赚个盆满钵满。
今日奏疏送去,明日必会传的沸沸扬扬。
张谦放着桌几上的明前龙井不喝,掏出袖中的小葫芦喝了一口醋,在口中涮了涮,头疼地思忖着朝中清流党与宦官们两边都不好惹,恐怕这事儿要闹大,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属下前来禀报,“大人,司礼监赵小贵前来拜见。”
张谦一听,赶忙起身命道:“快快迎进来。”他将小葫芦宝贝似的放回袖中,又掏出绢帕擦了擦额间的汗,心中骂道:“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看来这场争斗,他是无法独善其身了。”
“张老匹夫!墨迹到现在还不放人,怎么着,嫌弃咱们司礼监面子不够是嘛?”赵小贵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直接揪着张谦稀疏的胡须,往里屋走去,皱着眉头闻着一股子酸不溜丢的醋味,骂道:“再不放人,咱家就命人将你私开的山西老醋作坊砸了!”
张谦不由得探着脖子“欸欸欸”地跟着他,“兄弟消消气,我也是无计可施……你听我说……”
赵小贵“哼”地一声松开他,提袍坐在椅中,说道:“说罢,咱家瞧着你能说出什么花儿来。今儿个若不放人,咱家是没脸回去和干爹交代的。”
张谦赶忙将拘押令递给赵小贵,又亲自接过小吏送来的茶水,放在桌上,这才苦着脸说道:“有拘押令在,我若放人,脑袋转日就得搬家。”他指着拘押令买着好儿,“按规定,是不能给你看的,咱们这层关系在这里摆着,自然不在话下。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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