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高热里,黎安安做了一个梦。

        场景是上辈子的丞相府,那时,裴故刚给她请了夫子,教她识字。可她自小没进过学,学起来特别慢,那夫子又是个性急的,见她如此不开窍,便常常叱责她朽木不可雕也。骂得多了,她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底气,脾气一上来,索性当真不学了。

        整日与那夫子对着干,气得他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把教书先生气走了,作为罪魁祸首的黎安安十分不安,她怕裴故骂她。在房里纠结了一下午,晚间,在书房里的裴故将她叫了过去。

        裴故坐在桌案前,正在批改公文。听见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道:“过来,替我磨墨。”

        黎安安满头雾水,心想难道喊她过来就是为了帮他磨墨?可面上还是没什么异样,乖乖巧巧地应了,跑去裴故身边磨墨。

        接着她发现,她不会。

        她从来没有见过旁人磨墨,往日里见到的也都是些零散的毛笔和宣纸。磨墨这件事……她还真没看见过。这时,裴故像是发现了她的窘迫,停下笔侧过头问她:“不会么?”

        不知为何,黎安安忽然感到一股强烈的羞耻感,在夫子面前什么都学不会也不会觉得丢脸,可现在只是被裴故发现了不会磨墨,却让她觉得无地自容。好像被裴故看到她的无知是一件非常非常丢脸的事。

        她低着头,抿紧了唇瓣,闷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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