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着凝莲的手,倚靠着凝莲,好似一株藤蔓缠上了红莲。

        霍蕴垂下头,凝视自己双腿。一个残废,一个无法站立行走的残废,还能奢求什么?

        可辜隐只是妾不是吗?作为妾室,她是不是活得太高高在上了些?难道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无论她的身份为何,无论她的处境如何,她都可以处于高地,毫不在意毫无所觉地抛下他吗?

        就因为他无法站立,无法奔跑,无法跑到她身前将她拦下。

        霍蕴已经快忘了作为正常人的自己。他也曾年少轻狂,为了夺得属于王府的军权,不顾父母阻拦上战场。他也曾屡战屡胜,名声大振,在权势的路上如一只挡不住锋芒的雄鹰。他征服所去之地,双脚踏过了每一寸刀剑之域。

        可一切都变了,从他爬出那座荒山开始,曾经的抱负过往的壮志都无法理直气壮地出现在他身上。他不配,他无法,他的奶兄一个葬在那座山上,一个葬在他脏腑里。

        大丈夫,凌云之志!大丈夫,他不配……一个残疾的疯子,一个蜷缩在角落里溃烂的疯子,奢求重回苍穹,与电闪雷鸣搏击!哈,可笑不可笑?

        过去的都过去了!可霍蕴他忘不掉!

        “辜隐!”霍蕴出声大喊。

        辜隐顿住,回过头来,望了一眼又转过身去继续前行。

        “辜隐……站住!”

        辜隐听见,无所谓地笑了笑,拉着凝莲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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