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大亮,将辜隐晃醒。凝莲睡在她身侧,手上血渍残留。辜隐在这光亮里仔细瞧凝莲,见她这样糟蹋自己,心里横生出一股急躁的怒意。

        难道得不到一样东西,就要靠伤害自己去达成目的吗?她把自己看得多卑微才会这样去干?

        辜隐很想推醒凝莲,让她好好瞧瞧自己现在的模样。可她没有。她拿起一旁的针,将凝莲的手捉出来重新挑碎渣子。

        辜隐的手很稳,在那些她记不清的遥远过去里,她做过很多不同的事,或许做过大夫也不一定。

        碎渣子从肉里翻出来,针是它们的媒介。好好的茶杯不肯烫饮茶水,要来人的肉.体里遗存。她以为她把自己打碎了,就能融进另一个人的身躯了吗?

        她们从始至终就不是一路人。那茶盏再渴望再求索,也终究是个茶盏,难道她能超脱自己的本质与命运,觉醒出远超先天的意识吗?

        人不能将茶盏融入身体,辜隐也带不走凝莲。

        霍荀霍蕴也好,凝莲也罢,不过她重重叠叠的一生中不起眼的过客。

        可此刻的辜隐专注着眼前的手,没有疏忽哪怕一分。

        或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在疯狂的表象偏执的行为下,她保留的善意与温柔比她的容貌更为耀眼。

        然而她将继续沉没,沉沦在不可控的情绪与欲望之中。所有的一切都引导着她走向凝滞,迈入可知不可变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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