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妈妈什么都没说,她起身回房间呆坐一会儿,打开最后一个衣柜,拿出一个深蓝色木盒。
她把这个盒子交给沈迟。
盒子里,放的是沈迟的玩具,大多数还是被揉乱的草稿纸。
炭笔勾勒出灰色的树,灰色的高楼,灰色的人,灰色的世界。
梁妈妈从喉咙震出一声苦涩的叹息。她看着沈迟,饱含热泪,强撑笑容:“我从垃圾桶里捡出来就收在这个盒子里。有时候想你了,我就会打开看看,我越看越觉得好难过,哎呀,他们说你当了大画家,懂得知恩图报,可我心里头不舒服得慌。”
沈迟慢慢展平这些草稿纸,他在听。
“你还是恨我们,不然也不会离开福利院就再也没回来过。梁妈妈老了,一辈子就交代在这里啊,出不去的,我也想去找你,去看看。可是我太害怕了,阿迟,妈妈怕你把我当成仇人。你现在不记得了,这也许是好事,以后别回来了,好好过日子。”
从梁妈妈家里出来的路上,路人都在往回走,三三两两。
沈迟抱着深蓝色的木盒,这个木盒已经在掉漆,摸起来很毛躁。他抱着盒子,走在路灯下,小小的暖光给黑色的人影增加深色。
世界之大,他不知道该去哪。
梁妈妈住的地方离商业街不算远,这个地方他前面有路过,沈迟想,随便走走吧,走到哪里都好,走累了就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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