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媪请起。”孔颜连忙上前扶住正要跪地的妇人。

        她脾气算不得好,却自诩恩怨分明,此番上门只是单纯想找汤午的不是,对于他的家人倒并无恶感。

        汤午的母亲应当同她母亲差不多年岁。可当阳长公主过的是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日子,精心将容貌养得如未婚女郎一般。而汤午之母却因家境之故,奔波操劳,脸上已沾染风霜之色。

        念及此,她心猛地一揪,忽然有些懂了汤午一意要往上爬的心思。

        语气便轻柔许多:“我与汤……汤吏相识,今朝得空冒昧登门,阿媪只当寻常小辈便是,不必拘礼。”

        孔颜腹诽汤午多回,下意识地便要在汤母面前直呼其名,好在察觉不妥后顿时改口,才免了失礼。

        琼琚琼玖随侍多年,何曾见过孔颜对外人这样好性?两人对视一眼,暗自惊奇。也不知这汤午究竟是何方神圣,区区一介小吏,郡主若想见,宣到府内便是,还这样大张旗鼓地驱车登门。

        孔颜便这样在汤宅等了起来。

        她带的仆从不多,小院却盛不下,满满地挤成一堆,和空空荡荡的屋舍对比很是扎眼,叫孔颜看了更加心烦,直接让他们退到宅外听差,只留了琼琚琼玖二人陪侍。

        何音迎着孔颜入了主室,两人相对跪坐。见她不曾端着架子,倒也稍稍宽下心来,依言只当小辈招待,唤过方才应门的妇人:“阿李,去为女郎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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