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亿儿。”

        楼上那歌女瞧见蒲一深面色绯红,尖着嗓子”呦”了一声,夸张地掩唇笑道:“瞧瞧,瞧瞧啊,原是一位尚未开化童哥儿呢!”

        旁边的仕女们皆遮面偷笑,又听那歌女高声道:“这位哥哥,做什么慌着走呦!怎得越发脸红了?哈哈哈,这般可怎能哄得那妹妹的高兴?还不速速娇花献美人,可别教姐姐我赔了花儿,白操|了这一番心思!”

        周围人又是一阵轻笑。

        “……啊耶!”

        风风火火走在前头的许万千听见了,脚下一个磕绊险些摔个狗啃泥,将将站稳,手中的陶响球却甩飞了出去,顺着楼角的细窄水渠“咕噜噜”滚到彩楼后头去了。

        许万千的脸上愈发滚烫起来,许是那歌女声音过于高扬,亦或是此处人来车往喧哗鼎沸,她只觉周围目光皆汇聚在自己身上,连带着耳尖都滴着血似的红起来。

        蒲一深看见许万千绊了个趔趄便想要去扶,结果还没等上前,对方便头也不回,逃也似的一脑袋扎进那彩楼后的小巷中,不由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无视了楼上起哄的笑闹声,将那盏沾染了风尘艳香的芍药搁在身旁一卖驴打滚儿的摊位上,而后快步跟了过去。

        后头传来歌女唱起的娇软艳曲儿,轻拢慢捻宛若闺中私语,似锦绣如香烟,唱醉了一条街的芸芸看客——

        “好灯好酒好风流,少年金钗不知愁,原是天外昆仑客,芍药花下几更休……几更休……”

        顺着排水渠拐到彩楼后方乃是一条狭窄的高墙小巷,外界的热闹嘈杂到了此处像是被吸走了外壳与魂灵一般,寂静得连一丝响动都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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