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黄鸳。”
许万千的肩头裹着臃肿的旧棉被,神情恹恹地立在失了颜色的冬景中。她身上穿着单薄的里衣,趿拉着鞋,露出一段冻得青紫的脚踝。
她只是站在那里,细软的发丝被风吹贴在苍白的脸颊,无端地便令人感到她从骨血到皮肤都沾染着挥之不去的疲累。
仿若此人赤着脚走了许久的路,凉风浇透了一身生机,满目的枯树、残雪和囚徒,都旋转着落入疲乏而深怆的黑色瞳眸中。
“亿儿。”
一道略显沙涩的声音在她面前响起,许万千却连眼睫都不曾颤动一分。
蒲一深近乎艰难地立在原处,凝睇着那身形愈发显得单薄病弱的人,看着她一步步踏过泥泞斑驳的雪地,抬腿跨过门槛。那遮在长长的裤脚下面,被冷风吹得通红泛白的后脚跟在他的眸中一闪而过,他也没有局促地挪开目光,眼底的翻滚的疼惜几乎化为实质。
许万千走过大路,地面的泥雪浸湿了她的鞋底。
她蹲了下来。
蹲在那枯树下边,穿着囚衣的女人身旁。
于是肮脏的泥水便又沾染上她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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