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材高大宽厚,弯下腰拾凳子之时,那两个衙役才瞧清楚了一直被他身体遮掩住的人,顿时颇有些惊异——

        只见跟在他身后的,竟然是一对年岁不大的男女。那少年瞧着还年长些,可怕是也未及弱冠,穿着一身文文气气的长袍,肩头披着黑色外衫,全然一副文人书生的清冷姿态。

        那女孩瞧着更小,面目俊俏,两只狭长的黑眸如秋菊披霜,眼波流转间却不见娇柔媚态,眉心轻轻一蹙,灼灼锐气便宛若银针绽雪,便透出些飞扬风华的雏形来。

        这时,那小二从后厨端出了几碗醪糟甜麦羹来,先是给离厨房较近的黑脸汉子那一桌摆了,而后又跑向衙役这边,搁下两碗甜羹后,又给他们上了壶酒,笑道:“二位官爷爷,慢用慢用。”

        二人后知后觉刚刚竟是挨了这般黄口小儿的骂,顿时颇为怄火,其中一人与另一个递了个眼色,那人得了,清了清嗓子,抬手将横刀“咣当”一下拍在桌上,而后抬脚踢了踢脚边跪坐在地上的女人,指桑骂槐道:“今日爷姑且开个恩,你这多事的贱人,莫要再寻爷的晦气,速速滚去睡觉,明日一早还要赶路。”

        许宝背对着二人而坐,听了这话“砰”地一声搁下碗来,正要扭头寻那二人的麻烦,忽然一只温软的手覆在了他粗糙的手背上。

        许万千将他落在桌上的勺子拾起,掏出手帕来擦拭一番,交予许宝,微笑着道:“宝叔,那小二说得还挺对,这醪糟甜羹确实不错。”

        许宝从鼻孔里粗粗地呼出气来,瞧着那弯晶亮的眼睛,眉心舒展开来,他接过勺子,道了声“多谢姐儿。”

        “没事。”许万千将手帕收回去,却被坐在她身侧的蒲一深拦了,她不解地看过去,后者接过她的帕子,将粘在手帕上头的汤汁指给她看,道:“不是与你说过,帕子染了粘腻汁水莫要直接团了塞回去,回头便要黏成个脏疙瘩了。”

        “知道啦知道啦,蒲婆婆!”许万千翻了个白眼,随手将那帕子丢到蒲一深怀中,“那你拿着罢,回头洗洗干净再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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