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一深在后面问道:“何为‘斗笠黑’?”

        他那温轻沙哑的嗓音一出口便立即被呼啸的风声卷进黑暗里,拍得支离破碎,再不可寻。

        许宝砸了咂嘴,眯起的眸子里聚着冷静凌厉的光,这人眼角的细褶折出层层深邃而沧桑的纹路来,仿佛他仅是蹲在这里,便是一尊岿然不动的黑石石雕。

        而后紧接着,许宝他忽然悠悠地唱起了一首曲儿——

        “肚圆腚尖斗笠黑,诶嘿呦斗笠黑……肥腰缠着土织罗,飞石似倒崖又落……落,落,落……落得那个八面道穷嫌命薄!诶诶嘿嘿咦个儿呦……嫌命薄!”

        在黑幽广袤的巨大石坑上方,他哑涩低沉的歌声如同掺杂了几担子重的沙石,被一阵阵呜咽阴风吹得于半空中起起落落,在一派死寂的沉默中显得诡谲而旷远。

        听得许万千只觉自己犹如立在万丈深渊的一只蝼蚁,心头升腾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悲怆与茫然。

        许宝唱完那曲子,游荡的回音久久盘旋不散,他做了个摸裤袋的动作,却什么也没摸着,大拇指和四只手指头来回搓了搓,接着沉声开口道:“这斗笠黑是关西人的喊法,咱这边叫断头碗,据说古时关西挖石炭的兄弟于炭脉中寻石,常遇此种猛恶巨坑,状似斗笠,肚儿大,底儿小,人进去就出不来。”

        后头的程铁心闻言,以手握拳“嘿呀”一声捶在另一只手的掌心,激动地转头朝妹妹喊道:“阿也!十干甲乙,十干甲乙!”

        蒲一深扭头,“什么十干甲乙?”

        程铁心连连点头,脸上浮现出激动的神色来,他兴致冲冲地正要开口回答,后侧的程银心忽然拿手肘狠狠地杠了他的腿窝,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前者骂了声话,而后挠着后脑勺讪讪地冲蒲一深笑了笑。

        蒲一深的凤眼微眯,默默地端详了一番这程氏二兄妹那不甚自然的神情,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过了头去,在望向前面二人时,漆黑的眼底迸溅两三点炽灼的火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