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余察觉到外公在看自己,那双矍铄的双眼从他俩的衣着看到他俩牵着的手上,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放下,做了一个待客的手势。

        坐在一旁的舅舅便倾身倒茶,外公是个很老派的人,舅舅从小耳濡目染,茶艺上面也不遑多让,洗杯,泡茶,注水,晃碗,倒去第一遍茶水,再次洗杯,分茶,每个动作不急不缓,沉着古朴。

        接过茶杯,苏余手指轻叩桌面,听见同样的响声重复了了一次,叠在他的叩声里,顾晏寒的手也在轻叩桌面,同步且默契。

        这是表示感谢的意思,茶道中的叩手礼,虽然是礼节中的一部分,但这样一杯来自长辈的茶,苏余也叩得真心好几分。

        舅舅和别人不一样,他是一个儒商,外公年轻的时候书读得不多,继承家业靠的是横冲直撞的霸道,看着身边的同学留学经商,风流才子,大概也意识到了差了点知识还是不行,后来便下大力气培养舅舅和母亲。

        舅舅很奉行仁德那一套,对他这个父母都不太在意的侄儿,格外宽厚疼爱。

        苏余喝了茶,坐在顾晏寒身旁心情沉浮,听着家常寒暄,感慨,夸奖,从家里新聘的厨子最拿手的菜,到最近市场风波引起的股价波动。

        引这话头的是埃文,苏兴德瞧他一眼:“小余,和小苍去看看你弟弟。”

        “好。”

        又是看弟弟,把他们支开的理由都没有个新的。

        苏余和堂弟对视一眼,看见堂弟耸肩撇嘴的怪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再看向顾晏寒,两人目光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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