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大抵是真哭吧。
纪明修神色淡漠地俯视着季庆义在他面前痛哭流涕地磕头求饶,也不阻拦,只是任由他额头上的血渗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这鲜红的颜色,总让他好似又回到了在北疆的那些时日,永远弥漫着血腥气与硝烟味。
顾子安的身上有许多疤,除了胸口上那道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伤口,还有无数数不清的刀伤剑痕,在后背处,腰腹处,密密麻麻看得人心惊胆战。
欢好之时,他也曾哭着轻抚着那些伤疤问过顾子安到底是怎么来的,可是太多了,就连顾子安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几多胜败,才造就了这满身的伤痕累累。
更何况,顾子安一向报喜不报忧,什么也瞒着他半点都不愿意说,通通拿小伤来糊弄他。
但他也不傻,黑山一战报上来的伤亡足以让他想象那该是多绝望的一场战斗。从许言口中得知,孤立无援的整个营队几乎是全军覆没,顾子安单枪匹马闯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
虚假的情报和被克扣的战备,已经足够他将面前这人千刀万剐了。
纪明修不再分给他任何眼神,回身又上了马车,而这一次再无人敢阻拦他。
黎青云颀长的身影立在风雪中,久久注视着纪明修车马离开的方向,直至霜华落满身。
在他身后的雪地上,拖出了一道长长的鲜红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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