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棺材太小了,肚子都顶着棺材板,更没办法弯起双腿生产。秋娘挪了挪身子,勉强将腿岔开,他摸不到自己的下身,只是感觉屁股湿湿的,大约终于破水了。也许是因为昏睡一觉,现在反而有了些力气,秋娘竭力使了一回长劲,觉得腹中有些松动,不由得觉出希望,用力一挺腰,腹尖猛地撞上棺材板,疼得他浑身都抖起来。
这一撞,倒终于把胎儿挤入产道。秋娘一下子感觉下身堵得厉害,细小的肉道满满当当撑开,塞得严严实实。他如今身处绝境,反而要比在别院里冷静,慢慢摸出用力的门道,一挺一挺地把胎儿往下挤。每挤下去一寸,软肉就好比撕裂一寸,像无数把尖刀在他体内绞。
真可怜。秋娘没由来地想。
胎儿终于抵达了产穴口,秋娘精疲力尽,腰一松,整个人瘫软下来。他又伸手去摸,只摸到自己鼓鼓囊囊的腹底,穴口情况如何一概不知,只在黑暗中闻到隐隐的腥味。
秋娘喘了几口气,两手一叠,从上腹用力往下按捋,宫内挤压的疼痛使他头脑发晕,穴口越来越涨,巨大的胎头一点点鼓出去,穴口也痛得发麻。
“啊!”秋娘短促地叫了一声,胎头猛地被挤出体外,终于胀鼓鼓地夹在两腿中间。
血腥味更重了,秋娘两腿根本合不拢,急着想把胎肩也娩出来。可是胎儿的脖子就那么死死卡在穴口,他用了好几回力,还是一动不动。
若是有人在,就能帮我把孩子直接扯出去,秋娘想。他是花旦,倒也爱美,就算是要死,也不能大腿一张夹着胎头,那不体面。秋娘努力挪了挪身体,他的膝盖早被棺材板磨破了,若是有光,大约能看到他一次次借力留下的血痕。
他闭了闭眼,挺起腰,把肚子用力地往棺材板上顶。他从前每日清晨四点起来练功,腰上有劲,如今这样不要命地往上撞,几乎要把内脏都挤歪了,却只把第二个胎儿急匆匆地破开宫口,挤进产道。
秋娘脱了力,剧烈的疼痛让他又开始涣散。他终于彻底体会到这两个胎儿被养得多大,生产几乎是自寻死路。
他意识越涣散,越回想起从前在戏班子里的日子。那时候日子苦,但他过得一身轻,领班也严格,但是一出门回来,总给他带几颗他最喜欢的柿子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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