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计江淮还没能意识到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猎,他不认识在场的任何人,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和来历,他们的雇主要求对目标实施精神暴力,使用语言和肢体动作贬低计江淮的自尊和人格,如果计江淮变得焦躁,那就说明攻击起效了。计江淮的应激反应难以隐藏,他会不自觉地竖起尖刺敌对所有人,同时也会不停内耗,不停反刍自己的过错,对眼前事物失去专注力。
计江淮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腿断了坐轮椅不是很正常吗,轮椅占地面积大,但也没有完全占据整条过道,周围的人为什么要因为这么小的事情对他恶语相向?
视频声音之外还有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计江淮一回头就跟后面的人对上了视线,计江淮不知道从哪鼓起的勇气大喊了一声:“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轮椅吗!”
后面的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了回去,也喊道:“又不是看你,别自作多情了,你长那个样谁看你啊!有病吧……”
“吵什么,你们不学我还要学呢!”明明吵的人不止计江淮,大家却都盯着计江淮看,那厌恶的视线像石头,把计江淮砸得丢盔弃甲。
教室里归于死寂,教学视频仍在播放,眼前的书本依旧敞开,计江淮却一个字都看不懂了,他好久没有那么大胆地跟人对峙了,但还没夺得话语权就被打压得失魂落魄,他开始觉得是自己的错,要是一开始他忍气吞声就不会吵到别人了,现在肯定有很多人在心里讨厌他吧。
傍晚五点半,于森林来补习班接计江淮回去。下午送他来时他还有点紧张,现在再见到他,却发现他整个人都阴沉了下来,他一个人坐在轮椅上发呆,课本凌乱地堆叠在桌上,同班同学早就走了,整个教室里只剩下他孤零零的。
于森林走过去推他,问道:“怎么不去外面等?”
计江淮的喉咙动了一下,过了许久才说:“我下次拄拐杖来吧。”
于森林说:“拄拐杖很累的。”
计江淮郁闷道:“有人说我坐轮椅来很占地方,而且这走廊挺窄的,我拄拐杖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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