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去了几日,这才终于迎来了人鬼斗。
夜幕低垂,一家接一家的灯笼挨个亮起,月色与灯光盈满了中阙,香车宝辇隘通街衢,一条条光河交相辉映,与天上的银河一比,连银河都要逊色几分。
人鬼斗都是待天色晦暗,在朝阳高台之上举行,彼时牢笼与尸鬼共置其中,而长明灯悬于笼顶,再在高台四周搭上一正正方方的竹架子,这竹架上粘有四帘上好的桐油纸,这样透过光源放映就可以做出一场惊心动魄的皮影戏,唯一不同之处就是,这场戏并没有什么艺人操纵人偶,而是实打实的人与尸鬼,没有什么艺人捧哏,也没有机会重来返场。
司仪混着灵力敲了下手中的巴掌大的铜钟,钟声在中阙与下阙之间回荡,原本熙熙攘攘的人声立刻如退潮一般散去,中阙和下阙皆人潮涌动,但皆寂静无声。
上阙人早已预定好朝阳台旁的酒楼食楼,中阙人虽家世不够但也可钱财来凑,能勉强买到一个好位置,如果订不到好的瞻望楼,那只好亲自上阵人挤人挤到朝阳台旁,如果连挤都挤不到,那也没关系,一旁的工笔师傅早已严阵以待,上好的笔墨纸砚伺候,只等司仪一声令下,他们便下笔如神,保证完完整整的画出这一年人鬼斗的场面,大到这一人一鬼使出的招式,或伸腰顶,或枕肘撞,小到这一人一鬼脸上的表情,或狰狞,或吃力,或惊恐至极,再加上那下阙人为自己壮胆的嚯嚯哈嘿或纳命来之流的语气词,整个画本一气呵成绝无弄虚作假且生动至极,价格也童叟无欺的很,两文钱一本,便宜至极,力求上下中阙人手一本,不仅要上下中阙人手一本,更要下阙那些目不识丁的老人和孩童们读的仔细,读的轻松,这样他们才会感知到阙外的世界,食人肉喝人血的尸鬼遍布,要想活路一条,那就只有安安生生的留在阙内,等着被上阙人和中阙人留着压榨!
画师张捏了捏腕骨转头对自己身旁的画师道:“老孙,今年准备的如何。”
被称作老孙的老画师笑了一下,舔了舔自己手中的狼毫笔头,“那自然是万事俱备,只待一声令下。”
司仪清了清嗓子,发动灵力,用雄厚的嗓音道:“下面我们有请,来自下阙的宋明!”
城墙内外的中阙人和下阙人皆为之沸腾,只是这沸腾之点又有所不同。
在中阙人眼中,宋明命如草芥,只是他们一年一度的新奇玩具罢了,人仅凭肉身,如何能打得过尸鬼?更别说是毫无修为的下阙人对拥有寒系玄脉的尸鬼了。
而在下阙人眼中,宋明不仅是他们下阙经过层层选□□,肉身强壮的英雄,更是希望,是仅凭肉身也能战胜尸鬼走出牢笼,走出下阙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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