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智未开,愚弱的国民……”

        最后终于有一个人说:“我们只是在这里说,也是无用,总该做点什么。”

        方立群点头:“是的,既然说民智未开,我觉得就可以先从教育做起。”

        “哈哈哈立群,你未来是想要到学堂里当先生吗?觉得不太像你能做的事,你之前不是说,要去学法律吗?”

        方立群一笑:“我是想,我们可以免费教识字,开一个学习班,工厂里的许多工人,都不识字,如果能把她们组织在一起学习,识字之余再讲一些救国救亡的道理,就很好了。”

        一个男生冷笑一声:“立群,我看你还是不要设想得这样好,以为识了字,就一定会关心国家危亡的现实,我前些天还看到一个人,纱厂的女工,满口和同伴说着,现在做事的这一家工厂不好,要换到日本纱厂去呢,说是那边给的工钱高,这样的人,怎样和她们说‘抵制日货’?就算读得懂传单,‘反对列强除军阀’,她们会在意么?”

        方立群于是默然,过了片刻勉强说道:“但是你不能说,就绝对没有一个人肯觉悟的。”

        他的那个同学便收起了激烈的神情,笑道:“确实,总能有几个人可以唤得醒的。”

        不多时到了午间,方立群留同学们在家吃饭,兰秀送了饭菜过来,此时学生们正在谈“妇女问题”:“都什么年代了,还在说‘节烈节烈’,整天都是‘世道浇漓,人心日下,国将不国’这样的话,倒仿佛只要中国所有的寡妇都不改嫁,都节烈,中国就可以万寿无疆,永远国下去一般,中国的国运,就都维系在妇女的身上,但凡亡了国,便要怪罪女人。”

        然后他看到了送饭来的兰秀,便很有礼貌地对同学家的这位兰秀大姐点了点头,如今社会上“阶级论”的潮流已经很强劲,所以这些读过“社会主义”的学生们,对人家的佣人们便都有了格外的客气,这都是属于“劳工阶级”啊,很值得尊重的,而因为他们如此客气,兰秀便与他们也很感觉亲近,两边时不时便会笑着说几句话。

        另一个学生想来以为既然是在说“妇女问题”,便理当问一问妇女的意见,他们都是有“民主思想”的,以为不能替妇女包办说话,眼前就正有这么一位妇女,于是他便问:“兰秀姐,你对于‘守节’这事怎么看?我们正在反对这个,这正是礼教对妇女的压迫,是吃人的礼教。”

        兰秀笑了,说道:“啊呀少爷,你问我啊?我懂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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